| 农村民办教育之痛——过河拆桥或两免一补的偏见 |
|
http://www.086ny.com 2007-1-25
三农在线
|
|
|
| 页面载入中... |
|
两免一补之后民办教育何去何从？这是个伪问题。民办中小学的学生如果享受不到这个政策，根本上是其基本权益受到了伤害，学校只是载体，本不该承担这个责任的。问题出在哪？在政府。省级政府摸棱两可，干脆权力下放，让地方因地制宜去，于是乎，地方政府天生的积弊很自然的又一次得以体现。
民办学校的受教育者与公办学校的受教育者享有同等法律地位。 教育行政部门及有关部门应当保障民办学校的受教育者在升学、就业、社会优待和表彰奖励等方面享有于同级同类公办学校受教育者同等权利。 ——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办法（草案）
一.农村民办基础教育的多重社会价值
大凡民办中小学比较“繁荣”的地方，都存在这么一个普遍土壤：地方政府对基础教育投入的不足，有的很严重，甚至干脆以教育产业化的名义招商引资，赤裸裸地将教育“责任”让渡给资本（当然资本一般喜欢城市，总是先天携带一股贵族的味道，农村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在农村，教育本来问题重重，这些相对更过分一些的投入不足的结果，自然是教育质量的溃决，吃亏的到底是老百姓，对教育最失望同时又抱最大期望的当然还是农民。如此一来，早已呼之欲出的民办教育，遂如雨后春笋般破地而出，一时间花开遍地，一片欣欣向荣状。
笔者以为，特定条件下民办教育的兴起，一箭多雕，作用多多，至少有以下若干种不可忽视的意义：
1.减轻地方政府财政负担，尤其对于九年义务教育达标的问题，不少地方民办教育一度支撑了农村义务教育的半壁江山，其功劳之大，无须赘言矣；
2.大多私办中小学，其创业之初，师资实力与公学相比，仍旧差之千里，其所以如入无人之境者，实注重教学质量和人文关怀之故，众家长一再为之振奋，这对农村孩子上学，对农村人才培养的意义也是不言而喻的；
3.乡村办私学者，并非像城市一样引进外面强势的资本，与之相比，他们更加注重的是教育事业本质上的社会责任，支撑他们的更多是创业的激情和现实强烈的需要，赢利则是不可不考虑的战略前提——所以他们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如此便磨练出不少有激情又有能力的草根教育家，草根教育家之存在于农村社会，大大改善了当代农村的人才结构，这对加强城乡之间的对话无疑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4.公与私的并存，竞争自然无可避免，长年徘徊于“读书无用论”边缘的家长们越来越看到教育的希望，同时有了选择的余地，成为最终最大的受益者，其家庭教育价值观亦将随之倾斜。
二.“两免一补”隆重推出，全国形势一片大好
以下文字摘自郑州晚报《独家责任》专题——《国家推行农村义务教育“两免一补”，民办学校遭遇尴尬》：
按照中央“一号文件”要求，从今年春季开学开始，全国592个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农村义务教育阶段1400万贫困家庭学生都享受到国家财政提供的“两免一补”资助政策。“两免一补”的具体内容是，针对农村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家庭学生免费提供教科书，免杂费，补助贫困寄宿生生活费。具体到河南，“两免一补”显然得到了更为彻底的执行。来自河南省财政厅的统计数字显示，河南提高了免费教科书标准，全面落实免杂费，对国家贫困县按“一费制”标准实行全免，即小学每生每期80元，初中130元，特教95元；逐步落实补助贫困寄宿生生活费，在校住宿期间按每人每天1元补助，2005年所资助的面要达到贫困寄宿生的80%，2006年达到100%，所需经费由县级财政负担。财政部的目标是，今年国家财政共需安排“两免一补”资金约62亿元。“两免一补”政策全部到位后，每年将给农村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家庭的每个学生平均减免书本费、杂费，小学生200元、初中生340元，如果加上逐步落实寄宿生生活补助费，小学生减负将达到400元、初中生减负达540元。从国内多数传媒可以得出的一个结论是，实行“两免一补”后，很多农村贫困地区的义务教育阶段入学率大幅提高。
“两免一补”推出后，凡响特别强烈，大家都在叫好，从这篇报道中可略见一斑。但是似乎任何果断的创举都会伴随而来某种不可避免的阵痛，这一政策的强力推行，仍旧有失完美，看看那些民办学校的困境，听听他们无奈的追问，我们发现，“两免一补”执行的过程中，发生的决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小失误。
三.民办学校：生死存亡一线之间，有史以来最大的困境
笔者深入了解过两所民办中小学的历史和遭遇。这里只说遭遇。其实调查来调查去，大抵是一回事，所谓困境也者，不外乎三种：
1. 生员急剧流失。周口市太康县符草楼镇陆湾村群英小学，政策刚下来时，小学三年级已经几乎没有招生的希望了，等“两免一补”落实的差不多了，极度失落的李校长最后决定——将学校改造成幼儿园。河北邯郸市魏县东代固乡邵西村的拥军学校，数月之间，初中部流失100余，小学部同样流失100余。
2. 教师流失——流动加剧。可想而知。
3. 社会地位跌落。不管政策如何规定，他们确实没能享受这个史无前例的大餐，甚至分一杯羹的机会都没有，如此冷遇，人何以堪？本来得之不易的“平等”，刹那间瓦解直至乌有。
都很简单，很浅显，但没有一个不是致命的。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真有些“遍地开花”了。
一两个学校的存亡或许无关大碍——优胜劣汰也再正常不过——然则几乎整个集体的面临崩溃，仅仅是其单方面的压力吗？如果我们只站在“民”的立场来讨论，结果或许有失“狭隘”，那么，请试以“公”事论之。
A． 首先，仅以学校之公私而区别对待同样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本质上，已构成对贫困学生合法权益的侵害，歧视性质的侵害，更加不可原谅。
B． 迫使有能力生存下去的民办学校朝贵族化方向演化，同时丧失其在农村社会中的积极作用。
C． 竞争机制的瓦解。将国家款项作为小地区彼此竞争的工具，其“压倒性优势”已经将竞争瓦解，随之而来的或许仍旧是教学质量的滞后，仍旧是教育资源的垄断。
D． 本文第一部分列举的诸多作用的根本性结束。
E． 民办学校的规模已经很普遍，单方面的资源断绝，显然会导致不小的社会问题。已经有地方民办学校校长联名上访的事情发生。
F． 无以为继的民办学校将成为政府巨大的负担，并造成教育资源的严重浪费。
我们看到的事实是：两免一补，似与民办基础教育无缘了——这已经造成极大的危害和损失，并且危害和损失还将继续深入、延伸甚至扩展下去。后果之严重，岂容忽视！但是，两免一补，到底是如何规定的？民办的，究竟该不该免补？
四.免耶？否耶？众说纷纭
早有不服者为之奔走、苦告，甚至群起而上访……凭什么民办的就不能免补？论理，学生因为就读于民办学校就低人一等，简直狗屁不通，而事实上，民与公，其差距似乎是默认的、不言而喻的甚至被人为强化过的。而原来“享有平等待遇”的说法，终归是一种说法，也许只是做给人看的缓兵之计？
实际上，一个政策推行下来，说法良多——
第一种说法：民办学校不享受“两免一补”政策
……在校长们的要求下，作为市民办教育联合会理事长的他（注：谷萃健，南乐县一中新世纪分校的校长，南乐县人大代表，濮阳市民办教育联合会理事长）开始为此奔走呼吁，在过去的一周中，他到了县教育局、县政府、人大和市政府，然而“情况却不容乐观，他们答复说，民办学校不享受‘两免一补’政策”。
第二种说法：由地方政府说了算
河南省“两免一补”办公室负责人如是说——按照政策来说应该给民办学校享受这项待遇，但是具体的执行要各地市政府部门操作，至于给的标准都“由地方政府说了算”。为什么呢？为了因地制宜——该部门的解释说，之所以省级部门在下发文件时，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统一要求的原因是，一些地方的民办学校是“贵族学校”，收费比较高，显然不能给他们享受这些待遇，但是还有不少的民办学校是“平民学校”，因此，在各地情况不同的难题下，他们只好将权利下放，让地方部门在制定政策时“因地制宜”。
第三种说法：民办学校应该享受“两免一补”政策
省一级比较明确的说法。
第四种说法：民办教育是教育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农村义务教育阶段的民办学校要一视同仁，所有经过教育主管部门批准的民办学校，符合标准的在校学生均可享受“两免一补”政策。
…… “两免一补”政策出台后，柘城县便制定了具体的落实措施。3月11日，在柘城县政府、县财政局与县教育局联合召开的全县“两免一补”工作会议上，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刘玉峰就明确表示，民办教育是教育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农村义务教育阶段的民办学校要一视同仁，所有经过教育主管部门批准的民办学校，符合标准的在校学生均可享受“两免一补”政策。在这次政策运作中，商丘市民办教育协会显然也起到一定的作用。作为协会秘书长的刘福信，是教育局的一名退休领导，他从一开始就积极介入到此次“两免一补”工作中，与现任领导一起沟通。“都是市委市政府和局领导的支持，不然情况不会这么好。”刘说。
可见说法不是问题的实质。省一级的说法，是肯定而明确的。关键是，“地方政府说了算”，地方政府说，民办学校不享受“两免一补”政策，那就是民办学校没这个资格了。至于最后一种，实不可以常态论之，那真是百里挑一的好县长，可惜太孤单，有点儿鹤立鸡群。
地方政府怎么就这么齐刷刷地朝一个方向卧倒呢？
一直问下去的话，恐怕更多是政治问题了。政治问题，官场问题，谈不清，理还乱，老生常谈， 越说越麻烦——本文点到为止，不做深究——愚以为，地方政府向来是垄断着教育资源的，所以放开给民间，实则无能无力推卸责任之表现，结果呢，低成本的垄断机会又来了，狡兔死走狗烹，“两免一补”结束了民办教育的政治价值。很可悲的政治行为。
五.绝境与出路
前面说过，民办教育何去何从云云，原本都是个伪问题。但是因为某种一时难以避免的现状之类的客观限制，生死存亡之际，我们还不得不直面这个畸形的、暴力而宏大的历史困境。
民办学校该怎么办？没有谁情愿一死了之，但是已经有学校宣告破产了。其余的，大家都在想，都在绞尽脑汁，企图突围——目前能诉诸文字的，大概有以下若干种道路：
1. 转型。转型似乎是最理想也最市场化最不依赖政府的战略，就我接触的两位校长，他们一个刚刚三十而立，一个年逾古稀，却不约而同想到了转型，而且设想的方案如出一辙。基本思路是这样的：根据贫困地区农村中学生体制内学业上的普遍特征，将传统的、指向升学率的义务教育分化为分数教育和基本职业技能教育——初中阶段，志在升学的仍旧按照旧的体制来，而升学无望或者家庭更倾向于培养近期劳动力的，则接受职业教育，毕业后直接进入与学校签定人才培养协议的企业工作，当然后者学费要高出许多。李先生正与当地某职业学校洽谈，两所学校在既有基础上进行整合，亦不失为明智之举。
2. 民办公助。拥军学校的李文堂先生（董事长）不止一次跟我谈过他们临县的民办公助，公助的程度和方式可以不一，主要是师资等方面由政府注入部分，很大程度上仍旧以开明政府为先决条件，李先生所在的魏县并没有这种提法，所以暂时还不存在民办公助的可能。将来也许有希望，也许是个可持久的、成本也不是很高的大众化策略。
3. 说服政府。有成功的，有失败的。一般是草根教育家最直截的做法，几乎所有置身其中者可能都会几乎本能地尝试对基层政府的诉求与游说，但是显然其成果很有限。
4. 从农村基础教育到全面乡土教育。目前不少专家和热中于农村建设事业的志愿者以为，乡村教育，不单单是基础教育，还应该包括平民教育特别是针对妇女素质的真正乡土教育。职业教育实质上仍旧是向城市输送人才，这与乡村建设的初衷是背到而弛的。但是乡土教育与乡村建设的真正结合，并没有现成可用的一套方法，也没有多么成熟的理论支持，由民办学校承接这个伟大使命，恐怕其风险之大、成本之高，远非困境之中的民办学校所能承受。目前还只能是一种更抽象、更理想化的试验层次的思路而已。
路究竟如何继续走下去，还是“因地制宜”吧。 |
|
页面载入中... |
|
| 【字体：小 大】【刷新】【打印】【返回顶部】【关闭本页】 |
|
超农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① 凡本站注明“来源：超农网”的所有文字、图片和音视频稿件，版权均属本网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本网协议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已经经本站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下载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超农网”，违者本站将依法追究责任。
② 本站注明来源为其他媒体的文/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本站转载仅为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在两周内速来电或来函联系。
| |
|
|
